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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置頂】關於站主的二三事

各種原創二次創作作品堆放處。
R18部分會設密碼,但只要是圈內人都猜的到。
有時也會放些日常記事或遊戲感想,總之就是個管理人的雜燴站。
更新基本上是以LOFTER最快,這裡最齊。
下方是一些喜愛作品 or CP,不一定都有創作,就是跌了哪個坑想到會來更新一下。
CP基本不可逆,九成九ALL右可吃(但會有喜好之分)
BG/BL/GL都喜歡,請不要在這裡出現貶低任何一方的言論。
不太喜歡在乙女/少女向作品裡提到BL,希望盡量避免這方面的話題m(_ _)m

【置頂】歷年刊物整理

截至目前為止所出過的個人誌/合本,由上至下為新→舊
通販連結也同樣在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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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置頂】妖夜綺談企劃總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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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WT50】名偵探柯南 降志小說本《昨日も今日も明日も》



刊名:昨日も今日も明日も
規格:A6
頁數:26P
價格:50
內容:
整本都在イチャイチャ的降志短篇集
部分已公開短篇+未公開短篇
試閱01
試閱02

CWT50只有第二天在M38,場後會開通販

【DC】無題(降志)

  這實在不怎麼成熟他也是知道的。
  降谷零和宮野志保併著肩坐在客廳裡頭——兩個人都沒有額外工作的假日,然而室內派的科學家似乎不怎麼有出門的心情,他也不勉強,當作是偶爾的放空身心。只是一同在沙發上窩了半小時後降谷零開始焦躁了,他不否認自己多少是閒不下來的性格,但此刻的原因不在那裡,而是已經對著手上的抱枕揉揉捏捏許久的同居人。
  不是挺像你的嗎,宮野志保輕笑帶著戲謔的嗓音還留在耳邊。的確是有那麼一些——可無法反駁反而更令人難以釋懷,說到頭那玩意兒到底是哪來的、怎麼又就這麼佔據了他們家的沙發一角。降谷零的視線落在電視上,心思卻全在眼角餘光,覺得那顆扁平大頭上的無害笑容特別嘲諷,像在炫耀宮野志保的注意力現在可全在它身上。
  想到這降谷零動作停止了幾秒,接著表情變也沒變地往側邊一靠,重量大半壓在了宮野志保身上。他身旁的人終於轉過頭來,抗議的語氣半是傻眼半是無奈:「我說、這樣挺重的。」
  他沒有回話,只是側過身硬是往對方肩頭頂,但還沒能干擾得心滿意足,臉就被軟綿綿的東西一把壓住往後推了幾公分,降谷零毫不費力的抓住宮野志保的手腕拉開,和抱枕無言地大眼瞪小眼。
  「什麼啊那表情,是你先⋯⋯啊、喂!」伸手把霸佔同居人許久的礙事玩意兒丟開,降谷零手撐在宮野志保腿邊居高臨下,看對方揚起眉:「這家教可比哈囉還不如喔?」
  降谷零勾起嘴角,湊近的同時開口道:「志保小姐不知道嗎?大型犬養起來可是更花心力呢。」

【DC】こぼれ星04(降志)

  那之後宮野志保找到了看降谷零這人的方式,說來她身邊的男人幾乎都一個樣,特愛裝得游刃有餘背地裡心理活動豐富的很,只是她起初全無意識對方也能歸類在此。或許真是年齡拉開的經驗差距起了作用,她想起那幾個高中生相較起來單純可愛得多的耍帥。
  然而一旦露出了馬腳揭穿便簡單了起來,和這類人相處的經驗她可多了,知道怎麼樣才能調侃的他們啞口無言,只是降谷零畢竟不是吃素的主,被逼過了頭便是反手抓著她的彆扭性格刻意挑撥,她只能看著那一臉寫著我都懂的笑容氣得牙癢癢。
  總地來說,雖然是還需要時間去掌握輕重,但如今宮野志保也不得不承認工藤新一說的——她的確是覺得和降谷零相處良好了。

  「那?你今天打算帶我去哪呢,公安先生。」宮野志保扣上安全帶,懶洋洋的眼神瞥向身旁駕駛座的降谷零,後者則笑著回覆她:「到了就知道了。」
  她對於那賣關子也不是真的很有興趣,靠上椅背表示隨他高興。事情起頭全出於宮野志保錯過了的生日,降谷零堅持怎麼樣都要補償,她說也不是小孩子了、她的生日也向來是平平淡淡,有時連唯一會對她說生日快樂的姐姐都不一定能見上。然而聽了拒絕對方卻只用威壓笑容要她把時間好好空下來,強硬到這程度的降谷零是沒可能說服了,宮野志保能做的只有雙手一攤隨他高興替自己省點力氣。
  降谷零正常開起車來倒是平穩順暢,宮野志保不知道該慶幸還是惋惜沒機會見到傳聞中的惡魔車技——她對事件體質當然是一點興趣也沒有,但不否認自己的確是有些速度狂因子在,畢竟她曾經的愛車可是哈雷而不是什麼小綿羊。不過和這男人一起被捲進事件裡怎麼想都是麻煩至極,她的思考繞了一圈決定還是停在敬謝不敏的結論上頭。

  最後抵達的地方是近郊的大型水族館,她還是灰原哀時也來過一次。宮野志保涼涼地道你這兒有什麼好不直說的呢,降谷零回她事前什麼都不知道才是慶祝生日的醍醐味,她對著那奇怪的堅持嘆氣,但對這地點倒無不滿。上回發生了太多事,隔壁的樂園雖是晃了一圈,眼前的水族館卻是一步都沒能踏進,這不乏是個逛逛的好機會。
  降谷零早已備好了票,穿過剪票口時她拿了本導覽手冊,停在一旁研究地圖和表演秀的時間,降谷零則從後頭湊了近一同看著上頭的介紹。
  「志保小姐喜歡企鵝吧。」
  「什麼啊那種自信滿滿的態度,我有和你說過我喜歡什麼嗎。」
  「可愛的動物基本上都喜歡不是嗎,這部分很好懂呢。」
  ⋯⋯確實是沒說錯,但怎麼就這麼讓人覺得火大。宮野志保撇撇嘴記下企鵝餵食的時間,闔起冊子強制結束這個話題:「總之就先隨便逛逛吧。」
  平日白天的人潮並不算多,估計是降谷零為了舒適度特地挑的,雖然本人說法是剛好消化累積過多的特休。宮野志保望著玻璃那頭的魚群,雖然對大部分水生生物她並無特別喜好,但薄暗的、染著水底透藍的空間的確是有其魅力在,她的指尖貼在玻璃上頭,看水槽中的魚游近又游遠,似是覺得可愛般地愉快瞇起眼。有時宮野志保也會低頭閱讀說明板上的文字,到底是科學家性子,對於擺在眼前的知識就會習慣性地吸收。降谷零在旁補充不知哪學來的雜學,她很習慣地聽著應著,想這人雖說本職是警察,但本質搞不好是更接近偵探——一句話,博學囉嗦。
  途中經過的海豚區塊正好到了餵食表演時間,宮野志保在後頭倚著牆遠遠看著,降谷零問她不靠近些嗎,她搖搖頭嫌人多,他打算站哪兒自己隨意,而她也早就知道這男人只會待在她身側。
  「⋯⋯我呢,以前曾經很羨慕海豚過。」她望著遊客們時不時發出歡聲的遊客們,想起曾對江戶川柯南說出的比喻:「看著可愛、大家都喜歡不是嗎?就像某些我永遠都無法成為的人一樣,在他們面前我就像從寒冷陰暗海底逃出來的鯊魚,又醜陋又可怕,根本沒有資格被並列提起。」
  宮野志保那份從來沒有被發現正視過的情愫,她連並列競爭的機會都不曾有。當然這是她的選擇,即使是鯊魚亦有不願全盤皆輸的尊嚴,並且她也和所有人一樣被海豚奪去了目光,覺得那種生物就是該幸福快樂地活著,儘管這聽來是可笑至極。
  她不知道降谷零聽懂多少,事實上她也不是講給他聽懂的,甚至覺得和當時的遲鈍偵探一樣什麼都別懂最好。她感覺得到降谷零的視線在她身上細細打量,最後移了開來語氣平靜中帶著微微笑意:「知道嗎?海豚的個性其實調皮惡劣得很,一天到晚喜歡騷擾其他動物。被人喜愛著的不一定是完美無缺,不被待見的也一定有人能看出他的迷人之處。」
  「話說回來,知道海豚的習性後就完全沒辦法把他當純真無邪的象徵看了⋯⋯啊、其實鯊魚不一定比海豚可怕喔,他們⋯⋯」宮野志保涼涼地打斷了降谷零又要開始的小知識時間,卻是覺得眼前景色著實沒那麼令人生厭了:「降谷先生看起來很受歡迎卻其實不怎麼受歡迎吧。
  「等等志保小姐,妳那是什麼意思⋯⋯」
  「什——麼都沒有。走了,到下個地方去。」

  後來宮野志保如願以償地看到了企鵝,露出的笑容大概是今天最真心純粹的笑容,連聲調都放軟了許多。降谷零看著想下次是不是該換去動物園,或是似乎更效果拔群的貓咪咖啡廳,至少宮野志保心情好了調侃言詞就少了,雖然不是沒有應對的方法並在其中找到樂趣,可總還是省心點好。
  當然那完全向動物敞開心扉的模樣才是主要原因,儘管宮野志保的不坦率也不是沒有可愛的時候,但人緊繃久了會疲乏,這小丫頭怎麼看都不是會察覺自己精神警訊的人,只好由他帶出來強制放鬆了。
  「說起來下次帶哈囉過去也是行的吧⋯⋯」降谷零的喃喃自語顯然沒全傳進宮野志保耳裡,她回了句「嗯?什麼?」,卻分明還是對著眼前企鵝的輕快語調,看來也不是真的關心對方所說的話。降谷零苦笑,轉移話題道:「差不多也累了吧,這裡結束後稍微去用餐區休息一下?」

  降谷零端著飲料走回座位的時候宮野志保正望著窗外的摩天輪發呆,他放下托盤,視線也跟著移了過去,想起曾在上頭發生的事多少有些心情微妙,但還是開口問道:「等等要去坐嗎,難得都來了一趟。」
  「不用了,沒什麼好的回憶。」宮野志保轉頭沒再看,語氣出奇冷淡,降谷零本想問怎麼了,隨後意識到跟江戶川柯南有關便必定不可能和灰原哀無關,當時事件結束後聽說了其實還有幾個孩子一起在上頭,現在回想起來可能性其實就那麼一個:「志保小姐⋯⋯該不會⋯⋯摩天輪爆炸的時候也在那裡吧?」
  「怎麼、這事也歸你們⋯⋯是跟組織有關沒錯呢。但我不是去淌那灘渾水的,只是那幾個傻孩子竟然跑到上面去了,我哪能放著不管。」宮野志保愈說降谷零覺得胃愈涼,當事人卻一臉平靜毫無所覺,只有在最後才稍微擰起了眉:「但能平安無事還是多虧了、庫拉索吧⋯⋯」
  「到底在幹什麼啊赤井那傢伙⋯⋯不對、我也有責任嗎⋯⋯」降谷零不知道該先罵赤井秀一沒把保護對象的灰原哀看好,還是當時完全讓那兩顆銀彈矇在了鼓裡的自己,總之最後讓敵人代替了他們的角色是不爭事實,而如今除了不甘心好像也沒能有什麼其他反應了。
  「啊啊,原來那時候還有你和赤井先生跟江戶川一起亂來啊,我還以為又只有他了呢。」那頭語氣甚是習慣,降谷零的頭痛了起來,想起幾次並肩合作江戶川柯南的衝勁,雖然必要時刻不擇手段的他似乎是沒立場這麼說,但終究還是沒忍住:「我說你們還是少摻和進危險的事裡頭吧,有些就交給大人如何?」
  「是危險自己找上門來的,說江戶川是瘟神可不是沒道理——嘛、現在想起來有些也是不錯的冒險譚,要聽聽嗎?」
  「⋯⋯今天還是先算了吧。」他需要稍微消化一下其實宮野志保差點二度死在他眼皮子底下的事實。

【DC】こぼれ星03(降志)

  「博士,我不在的時候你又沒有節制的亂吃東西了對嗎。」
  宮野志保手叉著腰,冷冷看向發明家一段時間不見似乎又有所增長的小腹,對方心虛的笑聲聽在耳裡基本等同承認。她揚起眉宣布今天中午就決定是水煮套餐,無視那可憐兮兮喊她名字的聲音,一旁的工藤新一半開了口似是要幫忙說情,但被狠狠瞪了一眼後立刻閉上嘴選擇背叛長年的老鄰居。
  真是一個一個都讓人不省心,宮野志保嘆了口氣,提著伴手禮往廚房去,熟練泡起了三人份的咖啡。
  每隔幾週她還是會回阿笠邸看看,偶爾遇上來串門子的工藤新一,算是她現在少數的人際接點——她還不知道該如何去定位降谷零,那男人最近對她的生活囉嗦得很,本來以為會止於公事的關係界線突然變得愈來愈模糊,那應付不來的感覺仍然存在,可她再也無法乾脆地將對方趕出自己的地盤。
  至少降谷零的廚藝是真的挺好,那些總說著做多了分到她手上的料理,的確是讓因為麻煩就被略過的正餐次數少了些。宮野志保想起她從未吃過但孩子們總稱讚不已的那些白羅菜單,眯起眼細細咀嚼著遲來的共鳴,然後彆扭地、卻確實在一點一滴變得習慣地向降谷零道謝。
  她抿了口咖啡,想那個人手裡泡出來的又不知道會是什麼滋味。

  「對了,你沒和降谷先生吵架吧?」聊天途中工藤新一突然冒出了這麼一句,宮野志保懶洋洋地抬眼對上視線,想起她的確是有向這人抱怨對方過:「本來就沒打算和他吵架,只是討厭那個人摸不清底的感覺而已。」
  「嘛、妳那種心情也不是不能理解,降谷先生有時候的確是有點⋯⋯但不是壞人啦,還是別那麼充滿敵意吧。」之前也好現在也好,工藤新一總試著替降谷零緩頰,估計是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出生入死過的革命情感。平日累積的不滿加上那一點被排除在外的賭氣,宮野志保總是聽過就算或以威脅直接擋下,但這次她卻難得地沒被挑起那些情緒,眼神淡然平穩:「⋯⋯也是呢,的確不是壞人。」
  「只是能把話說得清楚點就⋯⋯你那什麼表情啊,真令人不舒服。」話到一半就看見工藤新一笑得格外愉快——到了有點噁心,宮野志保還是被逼出了嫌棄的神情。只見對方向後往沙發上一靠,茶杯裝模作樣地湊近唇邊開口:「沒什麼,只是意外地進展得蠻順利的嘛、你們。」
  「能別用那種令人誤會的說法嗎? 我可沒打算和那個人有什麼進展,只是覺得承認他那點也可以罷了。」儘管她自認語氣是冷淡陳述,那幼稚偵探看來仍是一副硬要往其他方向解讀的模樣,宮野志保想乾脆撇下這傢伙去看發明家又在搗鼓什麼東西,卻在起身中途僵住了動作。
  「博士,我們來玩了喔!」兒童特有的、略高而鮮明的嗓音,她是再熟悉不過了。來拜訪的日子宮野志保向來是挑過的,避開過去友人們常出現的時間,可今日似乎是運氣不佳,她慌張地望向工藤新一想尋求幫助,然而一對上眼就看出這分明是個早挖好的坑,焦躁地抗議:「等等工藤,你早就知道那些孩子會來吧。」
  「啊——因為妳一直拖拖拉拉的嘛,所以就、嗯、稍微。」偵探的視線飄向了一旁,多少有些心虛,但看來是沒道歉的打算。宮野志保惱怒地在心底計上一筆,畢竟現狀可不允許她立刻算帳,是要隨便躲去哪兒都好還是待在原地正面接觸,她必須在短短幾秒鐘內做出決斷。
  降谷零說她不過是躲在識時務的理性背後逃避,宮野志保嘴上反駁,但比誰都心知肚明,她是如此膽小、怯懦,因此而輕易放棄的次數也是數不清了。曾經有兩個人都告訴過她不要逃避,她以為那之後是稍微成長了,卻當那男人直接戳破時才發現她好像在無意間又忘了那些勇氣。
  宮野志保可不想把她寶物般的回憶弄丟,她深吸一口氣,重新在沙發上坐穩,按住微微發抖的手背想像最自然的表情。
  並不得不同意這背後推上一把降谷零亦是有功勞的,而且她就是十分肯定對方最初便看見了結果。這群頭腦聰明又愛操心的男人做起事來全是一個樣,粗暴直接缺乏體貼,她竟也是習慣了,覺得下次見面時坦率些稱讚他的廚藝也不是不可。

  「你們公安到底是忙還是不忙都要讓人搞不清楚了。」宮野志保每次見到降谷零時總要說上這麼一句,答案她當然是知道的,僅是從旁協助的她忙起來都已經昏天暗地,直接負責的他們工作量自然是更重。這話更多是暗示空閒時間不如多花在他自己身上,去好好睡一覺也好、陪愛犬散步出遊也行,她想都比往這兒跑有意義,然而對方總是笑眯眯地裝沒聽見——即使他分明將內容的真意抓得一清二楚。
  不過最近她也學會不去在意那個人的糊弄了,也不知道是相處有成還是純粹已經習慣。宮野志保讓降谷零自己在客廳待著,走到廚房翻出茶葉來,她自己一個人時基本不怎麼碰綠茶,只是總單方面收下東西她心裡也不怎麼舒坦,姑且還是為了降谷零放了些在這,那個一反外表飲食口味完全貫徹著大和民族精神的男人。
  從來了就走、到喝完一杯茶、最近開始會需要拿出茶壺,愈來愈多的言語往來還是情緒涼淡,但卸去了那些刺人的尖銳稜角。這大概也是降谷零的手腕吧,宮野志保對自己正在逐漸允許對方的存在心知肚明,可她就是拿那背後純粹的好意毫無辦法,就像每次有人進入她心中最柔軟的一塊時一樣。
  「請。」她彎下腰把茶杯放在降谷零面前,自己在另一頭坐下。桌上攤著她剛整理完畢的資料,還沒來得及送過去人就先自己來了,乾脆就這麼進行起了交收作業。對方抬起頭來向她微笑道謝,視線又回到了密密麻麻的文字上頭表情銳利。是公安降谷零的臉呢,她心不在焉地想,安室透她沒近距離看過幾次,只大約有個溫順草食過頭反而可疑的印象;波本、波本⋯⋯實在稱不上是什麼好回憶。嘛、也算臥底有成?公安時則就如眼前這般,堅毅果斷不留餘地,據說必要時手段粗暴得很,偶爾甚至像極了惡黨,以那張娃娃臉來說倒真不容易。
  宮野志保想起降谷零私底下的真實表情,不常見、大多是和她的家人有關的話題,關於他們之間她多少聽過一些,曾受其諸多照顧的醫生和強硬纏人的童年玩伴,她想像中的母親形象的確是添上了更加鮮明飽滿的色彩,但她總覺得降谷零對他本身有所保留,估計是成年人的那點裝模作樣的自尊心在作祟,宮野志保輕笑著在心裡猜測過了這麼多年這人的記憶還如此清晰,說不準自己的姐姐還是他的初戀。
  突然她回過神似地眨了眨眼,放下手上的杯子向對方道:「對了,如果降谷先生有時間的話,有個東西想給你聽聽。」

  雖然不是特別抵觸,但宮野志保也不曾想過會和誰一起聽這些錄音帶。
  宮野家留下的、及仍與其有所連結的人實在太少,應該說到素未謀面的阿姨和降谷零出現前她都覺得只剩她一個了,所以能以這樣的方式共享彼此所擁有的倒也不壞,何況那在降谷零心上看來也是挺有重量。
  播放過無數遍的、她已能記起每個細節的母親嗓音,不知是否沒有失真而和他記憶中的完全一致,宮野志保沒有看降谷零的臉去做確認,那是他們各自的私領域,只是她想、她想,在結束後或許是能問上那麼一句的吧。
  她換入下一捲錄音帶,聽著流瀉而出的溫柔女聲細細瞇起了眼。

  最後他們一起聽完了十九年份的訊息,沈默在空氣中蔓延了一會兒,直到降谷零開口她才望了過去,對上那懷念沈穩又帶點感傷的表情:「⋯⋯原來艾蓮娜醫生還有留下這些啊。」
  「我也是去年才知道的,本來是要去拜訪博士認識爸爸的朋友,沒想到姐姐藏了東西在那裡。還要多虧江戶川把它們找出來呢,雖然這功勞被他沒打一聲招呼就開始擅自聽打平了。」宮野志保刻意說得雲淡風輕,也只有這樣她才能增加底氣,讓接下來的話像隨口一提:「然後呢?跟你記得的聲音一樣嗎?」
  降谷零看她這副模樣反而笑了:「不用擔心,志保小姐聽到的和面對面聽艾蓮娜醫生說話時一摸一樣。」
  聞言宮野志保緊繃的肩膀放鬆了下來,又很快威嚇似地語調張牙舞爪:「別露出像在看小孩一樣的臉。」
  她愈來愈熟悉的笑法,最近總算能摸清盯著時的不自在感究竟出自何處,這男人早把她的武裝看透了個遍,卻也不戳破僅僅是摸不著頭緒地自顧自感到愉快。而她這個當事人的抗議從沒湊效過,只會讓事態更糟,最後往往是放棄撇撇嘴盡快轉移話題。
  「總之,現在就只能聽到這裡,剩下的一捲你空得出時間的話到時一起聽也不是不行,只是還要等整整一年就是了。」宮野志保動手邊收拾錄音帶邊道,沒再和降谷零的惱人笑臉對峙,以致於錯過了那最關鍵的一瞬間。

  「⋯⋯哈?」

  「有什麼問題嗎,先說十九歲那捲我也是第一次聽⋯⋯」她揚起眉抬頭,卻因為降谷零的表情沒了話尾,眨眨眼想這幕沒能拍下來真是太過可惜。
  「這些、是艾蓮娜醫生留下來讓志保小姐每年生日聽的吧?」
  「嗯、是這樣沒錯?」
  「⋯⋯也就是說今天是志保小姐十九歲生日?」
  「是呢,多虧了誰那成堆的工作我充實到現在才有私人時間⋯⋯」
  「我可是、完全、沒有、聽說過?」
  雖然還是搞不太清楚他在氣什麼但好像有點不妙。終於起了危機意識的宮野志保語氣稍微認真了些,想全力迴避現在這看起來格外麻煩的降谷零:「我以為你當初把我的資料查得一清二楚了呢。」
  「妳以為組織裡的資料會有那些好幫成員過生日?宮野志保的出生和戶籍資料也是在去年才正確登錄,很遺憾那部分並不是我經手的,所以到今天才知道。」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總覺得此刻的降谷零像在賭氣,或許這個人是比表現出來得更加少年心性:「⋯⋯也不是那麼嚴重的事吧,反正我也不是很在意。」
  「⋯⋯志保小姐是不會懂我現在的心情的⋯⋯」她望著降谷零脫力的樣子,稀奇傻眼意外等種種情緒混在一起,最後衝上來的卻是最近少有的愉快笑意。
  「降谷先生其實也有可愛的地方嘛。」宮野志保的戲謔稱讚夾雜輕笑,覺得第一次佔上風的感覺挺好的,並想如果見到的都是這樣的降谷零,她倒不在意再多相處些。

【DC】こぼれ星02(降志)

  「抱歉宮野,稍微幫我個忙。」
  雖然不怎麼願意承認,但工藤新一那通電話來得的確正是時候。
  宮野志保手上剛閒下來,還沒有想太多的時間,偵探一如往常的強人所難就塞進了行程裡。然而她也沒多給情面,開口便調侃對方在那岌岌可危的出席率下還有閒情逸致一頭栽進事件中,當然工藤新一永遠有不可抗力的一百種理由,她懶得去聽,反正最後的歸結總不出好奇心與正義感,直接要了資料順便不抱希望地要對方安分點。回覆要她放心的嗓音仍是那般意氣風發,宮野志保說你可不是該跟我保證,頓了一下搬出了他那青梅竹馬的名字。
  工藤新一「呃」了一聲,顯然是想起了和女友間的什麼。她嘆口氣嫌棄偵探的低情商,本來要切了電話趕緊把這事處理掉,卻又被對方叫住,問鈴木財團招待的旅遊她要不要去,成員還是那些固定班底。
  宮野志保想這人對這方面真是遲鈍的沒救了,語調既傻眼又無奈:「當然是不去。你啊、帶個陌生女人去女朋友也在的旅遊會不會太沒神經了點?」
  「現在的我可不是灰原哀了。」她提醒得冷冷淡淡,不想再聽工藤新一說出其他欠缺考量的話來,簡短道了別後便按下停止通話的紅色按鈕,沒忍住又嘆一口氣,表情比方才多了幾分陰鬱。
  「⋯⋯工作吧。」自語消融在空氣中,宮野志保拿過涼了的咖啡,喝下最後一口起身,準備再次添滿應付接下來的難題。

  在那之後她又接到了幾次工藤新一的聯絡,大多是案件相關順便幾句閒話家常,像上次那樣的邀約也不是沒有再出現過。宮野志保總是淡淡地拒絕,她不適合、她不該出現,說來說去總是這些理由,起初對方還會認真聽聽,後來開始忍不住質疑是她想太多,而不得不說工藤新一在這時候總是一針見血的可惡。
  「妳該不會又在那擔心東擔心西了吧。」
  「⋯⋯囉嗦。」
  她沒有正面回應,工藤新一這種勇往直前的人是不會懂的。所謂顧慮便是即使不去思考也會擅自糾纏上來,就算再奮力掙扎擺脫,只要一站到鏡前就又會提醒她陌生的已從灰原哀變成了宮野志保,在這個找不到著地點的身分上,她根本無從使力,逐漸陷入動彈不得的泥沼裡。
  其實她也曾經在街上遇過那群孩子們,三個人,依然有活力到了令人擔心的程度,然而她還來不及安心於友人的離開並沒有讓他們消沉太久,身體就先下意識躲進了轉角處。回過神來那些輕快的腳步聲已經走遠,鬆了口氣的同時苦悶感湧上心頭,她當然是不願意逃跑的,只是面對那些孩子和宮野志保的一面之緣她還沒個打算,多少也覺得背景不單純的自己不該再和他們接觸。
  都是自作自受,宮野志保想,她做出來不該存在的藥,卻反而幸運無比地得到了個全新的身份,現在則只不過是一切回到正軌上而已。
  至少那段日子的回憶是足夠美好。

  避免胡思亂想最直接的方式就是連那點餘裕都沒有,宮野志保將夜貓特質發揮到極致,往往天快亮才鑽進被窩。她向來睡得淺,混亂的生理時鐘又渴求更多休息,清醒的時間工作雜事剛好足夠填滿,就是不怎麼容得他人來打亂行程。
  那天她清晨五點才把工藤新一要的結果發到他信箱去接著上床睡覺,可再次睜開眼時迎接她的並不是自然醒,而是響個不停的門鈴在耳邊騷擾。宮野志保拿起枕邊的手機心情極差地瞧了眼,早上八點半,在這時間出現還如此糾纏不清的人選就那麼一個。她嘆著氣煩躁地撩起瀏海,點開通訊軟體隨手發了等一下的訊息,搖搖晃晃地起身去把自己打理成能見外人的樣子。
  毫不客氣地按照往常的步調來,真正打開門已經是十幾分後的事,宮野志保也不怎麼有裝著樣子打招呼的心情,表情盡是睡眠不足帶來的敵意:「你要的東西昨天我就送過去了不是嗎。」
  她記得還很清楚——也就半天前的事,既複雜又囉嗦的分析,她耗了好幾天在上面,工藤新一找她時甚至沒忍住吐了幾句苦水,然後在他替降谷零說話時狠狠提醒了對方別忘了自己可是有求於她。
  現在宮野志保倒想知道這她連一句好話都不想聽到的男人有什麼理由來在這時間打擾,儘管經驗累積起的直覺是已經猜了個八成,果不其然降谷零笑瞇瞇地、一點歉意都沒有地道:「臨時急件。」
  她和對方那張臉對峙了幾秒鐘,將胃底衝上的情緒硬是嚥下,轉身擺擺手語氣平板:「進來吧。」
  「對了,志保小姐還沒吃早餐吧。」肯定句而不是疑問句,顯然是沒期待她回答的降谷零接著說:「今天早上做得多了點,不嫌棄的話就請收下吧。」
  不要——宮野志保終究還是無法那般直接拒絕,姑且不論降谷零的真實用意,行為本身至少是能劃分在好意的範圍內。她接過遞來的便當盒,道謝得有些彆扭:「⋯⋯謝謝。我移到其他盒子裡去洗乾淨還你,不然下次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不用那麼麻煩,等妳吃完這點時間我還是有的。」她聞言抬眼,壓抑著的煩躁又開始發酵:「你剛剛說是急件吧,還先吃飯?」
  「睡眠不足、空腹,估計等一下還會去泡咖啡。」降谷零的聲音冷靜細數,那架勢她再熟悉不過,想起這人的確是曾還有個私家偵探的偽裝身分:「造成反胃不適的機率挺大的,與其後來才影響到效率,還不如最開始就別逞強過頭。」
  這大概能說是貨真價實的關心了,意識到時宮野志保覺得週遭的空氣都令人坐立難安了起來。她一向習慣對降谷零豎起全身尖刺,對方也回應似地站在不遠不近的距離上,挑動她的情緒又不足以讓他們發洩出來。她不理解此刻打破平衡的意圖,她從來就沒能弄懂降谷零每個動作眼神話語背後的打算。
  宮野志保聽見對方嘆了口氣,反射性地縮起肩。和總是得繃緊神經的她不同,降谷零似乎是對一切瞭若指掌,她想她已經處於弱勢,不該再讓這男人侵門踏戶一步,雙唇半啟準備說些什麼趕緊把人請出去,卻又被搶去了先機:「想逃避到把自己的生活弄得一團糟嗎?」
  「什⋯⋯」宮野志保猛地抬起頭,視線和那對青色眼睛撞個正著,果然最開始她就是對的,擁有這種眼神的人遲早會把她所有柔軟脆弱都翻攪出來,且輕鬆將掙扎化為徒勞:「我聽新一說了,志保小姐一直在避免和其他人見面吧?以宮野志保的身分重新開始就這麼可怕,而寧願一個人關起來嗎。」
  「⋯⋯只是我不適合而已,一個外人在那些場合裡,才真的是惹人厭啊。」她的聲音理應是沒有發抖,這點事她還是很擅長的,然而降谷零全沒將那些反駁放在耳裡,一反先前總適時收手的應對,態度是不給退路的強硬:「全部都只是藉口罷了,對別人說的同時其實也在說服自己好能心安理得。但妳打算一直這個樣子嗎,逃跑、毫無作為⋯⋯」

  「跟你一點關係都沒有吧!」

  尖銳的聲音迴盪在空氣中,宮野志保胸口微微上下起伏著,呼吸帶著情緒激昂的急促,她停頓了下,硬是將嗓音壓成了冷徹生硬:「⋯⋯該做的事我都會做好,不會給公安帶來麻煩的,其他就用不著降谷先生來費心了。」
  回應她的是一陣沈默,以降谷零來說倒是實屬難得,她印象中的那男人總是能說,將事態帶往他想要的方向發展。宮野志保遲疑了下話是否有些重了,但很快又握緊拳頭提醒自己不該退讓,想維持安寧就只有在這裡了。
  而在她幾乎要忍不住抬頭看降谷零的時候,對方終於開了口了:「志保小姐很少被人斥責吧。」
  沒頭沒腦地、一句話就讓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完全瓦解,宮野志保也免不得露出困惑的表情,就這麼任由他說下去:「明美那傢伙大概只知道疼愛吧,妳還沒出生前就已經在妹妹長妹妹短的。艾蓮娜老師⋯⋯沒機會呢。」
  「所以這責任看來也只能由我擔了,畢竟我是被那兩個人狠狠斥責過的啊。」
  她看見降谷零揚起了嘴角,柔和懷念的、彷彿想起長年寶物的神情。什麼啊,這個人也是有這樣普通的地方嘛——浮上如此思緒的同時就已經確立宮野志保的敗北,只能緊抓最後的尊嚴死盯著降谷零,看他回到平時那種礙眼的微笑:「總之請好好吃過飯後再開始工作,可以的話也請在正常的時間睡覺,如果弄到搞壞身體的話我可就得執行強硬手段了喔?不管是於公還是於私的立場上。」
  「那麼,我還會再來的。」留下最後一句話的降谷零轉身從玄關出了去,她沒有動,直到外頭的聲響再次被那厚重門板全隔了去,才抬起手掩蓋難堪的表情。
  她果然是、最應付不來那種人了。

【DC】こぼれ星01(降志)

  這樣就結束了吧,在那片混亂中宮野志保分不清是誰的喃喃自語如此掠過耳邊。
  的確是——她的惡夢、糾纏了她整個人生的恐懼,似乎終於隨著那群黑色烏鴉的消亡在此畫下句點。然而當她的目光第一次能從不知道會有什麼追上的身後移開,卻發現前方也是一片無光。灰原哀擁有的日子太過耀眼美麗,在那裡頭舒適微睡的她幾乎要忘了宮野志保的一無所有。
  啊啊、但是,她果然還是無法捨去,「宮野志保」這與逝去家人間最牢固的聯繫,她願意不計代價重新抓回手心,即使最終必須失去所有歸處。
  那膠囊隨著思緒和杯中的水一同沖入食道,落進胃底幾乎是冷得生疼。

  「不需要進入設施內服刑,只要搬到公安指定的住所進行保護觀察處分,條件是提供各種公安所需要的技術協助,簡單說來就是——需要妳成為我的協力者,志保小姐。」
  宮野志保抬眼望向眼前笑得自然無比的男人,覺得那端正的五官下看著全是挑釁。一直到最近她才知道這處處被她躲著的男人實際上並不是什麼組織成員,而是潛伏在裡頭的公安警察,和某個偵探一樣的、閃閃發亮的正義夥伴。
  然而長久以來建立起的戒心總沒那麼容易消除,即便不是了安室透或波本,降谷零於宮野志保仍然是不可解的存在。口調有禮卻是全無溫度,若單純為此她還能直接歸在討人厭的一側,偏偏那蔚藍眸子又是她最應付不來的純粹而不帶雜質,那是有能力往目標筆直前進並看穿軟弱他人的眼神,而她從來就是不夠強大。
  不過無論她本人對降谷零有何想法,在公權力下終究是毫無選擇,宮野志保能做的只有聳聳肩,勾起挑撥微笑道:「能爭取到這種待遇真是辛苦你們了,公安也挺多管閒事的,把犯罪者放在底下就不怕節外生枝?」
  「⋯⋯從工藤新一提供的證詞及殲滅組織作戰中的表現來評估,妳人格上可能會帶來的風險並沒有那麼高,並且從主攻的化學到其他專門外上的分析能力都十分出色,衡量之下我們做出的決定就是如此。當然,應有的保險手段是不會少的。」她的尖銳言詞降谷零是連眉頭都不動一下,冷靜地將它們一一拆解,以作為國家機器的公安堪稱完美無缺。討人厭的、宛如打在一團空氣上的感受,宮野志保太常別無選擇了,只剩這張嘴還能反擊,被激怒也好同樣回以冷嘲熱諷也好, 他人的反應多少讓她保有些自主的實感,哪怕那多是自欺欺人。
  而眼前的男人顯然是連這點都不願意給她,本來就稱不上多愉快的心情更發惡劣,擺擺手只希望對方趕緊消失在她的視線中:「是嗎,那你們就多多加油了。沒別的事了吧?」
  「啊啊,住所和時程確定了會再通知妳。」宮野志保看著還沒坐上幾分鐘的降谷零就這樣乾脆起身,雖然是自己下的逐客令,還是沒忍住補上一句:「你也真是夠勤勞的呢,聽工藤說善後工作不是忙得很嗎,這種雜事就交給部下如何?」
  降谷零聽著將目光落在她身上,嘴角揚起一種令她感到不自在的弧度:「不,再怎麼說都是要成為我的協力者,多關照一點也是當然的。」
  果然是個莫名其妙的男人,宮野志保想,她可不覺得剛才那番話有多好聽,卻是讓降谷零露出了至今為止最有人味的眼神。

  接下來的日子似乎過得特別快。宮野志保的安置處很快就決定了,她開始收拾行李,當初倒在工藤家大宅前的灰原哀除了身上那套衣服外什麼都沒有,如今累積起的倒足以讓她不知該從何處下手。生活用品、雜誌、實驗器具、和孩子們出去玩帶回的紀念品,宮野志保想這是她這輩子第一次感受到搬家棘手的時候了,儘管她當初在組織時也沒少在不同據點間來來回回過。
  「⋯⋯這該怎麼辦才好呢。」她看著衣櫃裡灰原哀的衣服嘆氣,恢復原來的身體後她還沒能有餘裕處理這些,總之先動起了手來將它們一件件摺疊好收進紙箱裡。宮野志保是沒有機會再用到了,但再怎麼說也是博士替她買來的,就這麼處理掉她也覺得不大適當。最終決定尋求意見的她起身走向客廳,探出頭問道:「博士,這些衣服要留著嗎?」
  本來坐在沙發上悠閒喝著咖啡看電視的監護人看見她手上的箱子顯得慌慌張張的,手忙腳亂地放下杯子湊上前來弄得她一頭霧水,又讓接著聽到的原因柔和了眼角:「不是說了要收拾的時候讓我來幫忙的嗎,怎麼這就自己開始了呢。」
  「沒事,那點東西我一個人能行的,這些才是真的比較頭疼啊。」宮野志保說得輕描淡寫,當然不會提是不想徒增感傷。上了年紀的發明家是既溫柔又敦厚,否則當初也不會收留她這燙手山芋,公安的安排下來前也總說她可以留在這兒慢慢來,此時怕是比誰都不捨,而她自己——
  斂下眼覺得手上的重量是格外地沉,嘴上卻是輕快的涼淡:「要收起來還是有認識的人需要的嗎?畢竟都還挺新的。」
  眼前的發明家果然露出了垂著眉尾的寂寞表情,但大概也看穿了她不願讓氣氛變得沈重的心思,帶起笑容開口:「先留著吧,說不定還能給志保的女兒穿呢。」
  「等等、這看得會不會太遠了點?先期待隔壁那個偵探還差不多些。」宮野志保沒忍住吐槽,這下是真把對方逗笑了,她看著也稍微勾起了嘴角,然而仍沒能忍住已經習慣的酸澀情緒湧上心頭。

  新的住處是位在住宅區內的公寓式小套房,出入管理嚴謹、周遭生活機能萬全、距離車站十分鐘的良好物件,宮野志保不知該先感謝公安的大手筆,還是感嘆這看來再普通不過的地方竟也有國家機構的蹤跡。
  她帶著的東西終究不算多,一趟車程就能解決的量。本來是降谷零說要負責的,但難得強硬起來的博士說什麼都要自己來,她想也這樣也好,至少她能少見一次那棘手的男人。但搬家當天她到的時候卻看見對方早在等候著接應,忍不住懷疑起這公安警察是否有給自己沒事找事做的興趣。
  不過很快地、即使宮野志保再怎麼不情願,和降谷零來往的次數仍以驚人的速度成長著。什麼亂七八糟的分析要求都往她這兒送,和某個偵探一樣完全忽略她的專業其實是化學的事實。當然不是沒想過要抱怨幾句,可一想到降谷零的臉她就喪失了對話的慾望,那實在太耗費心神了,索性用這全是工作的理由來打發不滿。畢竟是住在別人安排的房子底下,宮野志保對自己的能力也的確是有傲氣在,可沒打算讓公安的人看輕了她。
  那點情緒算是好解決的,真正困擾的是那些委託並不足以塞滿她所有的時間,餘下的她得自行安排。他們說接下來的路宮野志保還是可以選擇的,進入日本的大學或研究所也好、帶著在美國拿到的學歷直接進入職場也行,只要她有確實報告,他們不會做出任何阻止。
  然而宮野志保倒情願被直接指示,她的人生一向是隨他人安排沒有選擇餘地,同時代表了不需要去思考決定。於是就算問她關於未來,她也只能沈默,最後擠出一句:「⋯⋯我再想想吧。」
  到頭來她其實不是被關起的籠中鳥,而是從一開始就連飛行的方法都不知道。

【DC】別にそんなに可愛くないよ(降志)

  宮野志保向來有起床後的低血壓,那天早晨也是,被生理時鐘喚醒的意識還有一半在昏沈裡掙扎,半掀起眼瞼吃力地對著焦,她想該就這麼認真起床還是眼睛一閉回到睡夢中。窗簾縫隙透進的陽光是絕好的天氣,滿了的洗衣籃、有陣子沒曬的被單,最近不管是自己還是同居人都忙得夠嗆,她才剛結束了連續幾日幾乎整天窩在實驗室的生活,降谷零更是兩個禮拜都待在警察廳不見人影,累積起來沒人處理的家務看來正是合適在今天通通消化掉。宮野志保嘆口氣,作為最後的反抗蹭了下枕頭,手撐著身子準備自床上起身。
  然而這動作停在了打算就沒能再繼續,從後頭扣在腰際的手臂,明明看來精瘦卻能輕易令她動彈不得。人選也只有那麼一個,宮野志保在心底抱怨著降谷零的神出鬼沒——當然也不是說對無法見面的時間毫無寂寞情緒,只是她始終沒能擁有那種坦率,連給出的反應都冷淡得缺乏可愛:「降谷先生,我說這樣很熱⋯⋯」
  翻過身來想推開一些距離的手和話語一同停在了半途,指尖傳來觸碰到光裸胸膛的觸感,她的大腦停擺了幾秒而後開始高速回轉。昨天有做嗎?沒做吧?不如說她就寢時還覺得降谷零今晚大概依然回不了家,而之後則幾乎一覺到天亮,她應該沒有遲鈍到在那種情況下還不會醒吧?沒有吧?
  看似冷靜分析實際上已在往偏離方向爆走的思考,宮野志保所受到的衝擊約莫是比她自己想像得要大,腦裡只顧著橫衝直撞的自問自答,完全失了餘裕去注意還穿在身上能作為證據的睡衣,或她其實有叫醒眼前當事人直接問個清楚的選項。
  該說幸還是不幸這困境並沒有持續太久,估計是因她剛才的動靜被從深層睡眠中拉出來,降谷零眼眉皺了皺半瞇著睜開,和宮野志保不同,他的清醒向來就是幾秒鐘內的事,群青色瞳孔的視線定焦在她身上,嘴角彎起弧度道:「早安,志保小姐。」
  「⋯⋯早安。我說、你的衣服上哪兒去了?」對方的聲音多少導正了她的思路,足以去裝出平靜、宛如隨口提醒的聲調,然而神經其實是繃得特緊等待回答。降谷零眨了眨眼,一副現在才意識到的模樣,於他來說這種反應實屬難得。他露出了略為尷尬的表情,開口起來似是有些難以啟齒:「啊——抱歉。昨天回來的時候實在太累了,一不小心就照著習慣⋯⋯」
  「⋯⋯我還是第一次知道你有這習慣。」解開了謎底卻未退去的焦躁感,宮野志保撇開視線輕聲嘟囔,打算讓這無聊情緒就在此自我消化掉。然而降谷零將那句話聽得清晰,包含裡頭彷彿被隔在牆外的不安,他游刃有餘的微笑讓宮野志保覺得自己像鬧彆扭的小孩:「也不是刻意瞞著志保小姐喔?只是一起住的話忍不住就會在意起這種生活習慣,畢竟如果磨合得不好也是個問題。就像剛才、因為不習慣特別緊張吧?」
  「不過現在看來,應該要直接讓妳習慣會比較好呢。」果然她最討厭這男人的這種地方了,宮野志保憤恨地想。那些她不願讓人看見而藏起的想法,降谷零通通都能輕鬆摸透,以假裝溫柔的方式強硬撬開,而她最終只剩下還算伶牙俐齒的一張嘴反咬,即使那結果大多仍是不痛不癢:「想這樣做之前可得要先多在家睡覺啊,公安先生。」

  那語調分明滿是調侃挖苦,降谷零聽著卻是瞇起了眼,一副樂在其中的模樣:「這句話、我可以解讀成是我不在會寂寞嗎?」
  所以說她最討厭他這種地方了。